信仰 Believe 

今年為期29天的齋戒月結束了;我總共齋戒了19天,另外9天因女性週期而暫停,另外1天醒來天已亮。以這次的經驗談,要完成齋戒除了靠意志,最重要的是靠著自己對阿拉力量的敬畏。

在成為穆斯林以前,我並未真正信奉任何宗教,成為穆斯林是因為婚姻,但即使生活在伊斯蘭的世界,兩三年過去了,我依舊未能積極學習,每日清真寺傳來的五次鐘禱對我來說像是背景音,聽而未覺,但一直以來我便堅信世界上存在一股無形的力量,創造主宰了世界並左右萬物的命運,這股力量在穆斯林的世界裡是至高無上的,是無可比擬的,就叫阿拉。

人需要宗教嗎?未必。人要加入什麼宗教是個人的選擇,但人需不需要信仰?我的答案是肯定的。

(圖:齋戒月的最後十天,男孩們可選擇入關清真寺,時刻讀經、禱告和冥想一直到齋戒結束。親戚家的兒子在新年的早晨由清真寺住持陪同下光榮返家。新年快樂EID MUBARAK)

吉普賽孩子 Life’s not equal

斯里納加有不少從南印最窮的一邦來的工人和類似街友的吉普賽人,我常常遇見他們的女人抱著小嬰兒來到面前一臉哀像要錢,有時候我會給;有時候是他們的孩子,一身髒兮,面無表情,似乎早習慣流竄於人群間伸手,這是他們一貫的生存之道。齋戒的這個月是他們的豐收月,人們比平常施捨得更多。
人生來平等在印度像是童話,種姓制度雖然已廢除,但曾經的賤民依舊是賤民,用他幾千年來的技巧努力在底層求生。我看著這些孩子,也只能感嘆而過。

薩莉亞

薩莉亞是親戚的小孩,三歲不到,之前見過她幾次,在母親的悉心照顧下總是乾乾淨淨、白白胖胖、聰明乖巧。這次再見到她已隔將近一年,長大是必然,但頓時還是讓我對小生命的成長感到驚奇。薩莉亞一開門看見一群不熟識的面孔,大概是受到驚嚇,她小腳還沒踏進房間,馬上關上門快步逃開。後來進了房間也只窩在爺爺奶奶身邊,不管我們怎麼喊她也得不到回應,我看著她,心裏不忍,沒有了媽媽,薩莉亞不再像以前一樣讓人親近。媽媽離開後,她沒有一次哭喊著要媽媽,只要有人問起媽媽去哪了?薩莉亞便說媽媽在路上被炸死了!沒有人教她這麼說。

薩莉亞的媽媽在一天跟先生吵架後便帶走全數陪嫁的金子離開了,沒有帶上薩莉亞,聽說是愛上了別人。

我們離開時帶走了薩莉亞的玩伴穆迪和艾莎,薩莉亞哭著要跟我們回達爾湖。

我不清楚媽媽的離去或刻意拋棄這件事在現在的薩莉亞的小腦袋裡留下了什麼印記,但一個生命中的最親突然間消失,連大人們都難以接受了,何況是一個在最需要母愛的小小年紀。每每想起薩莉亞,我心便糾結。

春雪 Snowfalls in April

都進入四月春了,不到三千海拔的所爾瑪依舊下著大雪。今天起,所爾瑪將正式開放前往觀光,但往Tajwas冰河的山路依舊深埋厚雪裡而無法前往,依據氣象報告數據顯示,2017年喀什米爾的降雪量居十年來最高,加上三、四月份一向是這裡的雨季,如果天公不作美,要看冰河可能要等到五月中下旬了。但真的,置身一片雪白又雪花片片直落的當下,冷到爆也甘之如飴呀!

修補 Patching

雖然離6月的旺季還有一段時間,回來喀什米爾也沒有閒著。回台灣的那段時間,我和阿飛時常討論著回喀什米爾後要做哪些改變讓生活更便利、有樂趣,增進身體健康等等,期待著在台灣的舒適生活也可以在異地延續下去。不過,才回來沒多久,即使買了腳踏車也還無法享受騎乘的樂趣,紊亂的交通和滿天的風塵著實讓人失望卻步。現實和期望時常兩看不對眼,需要點時間才能取得各退一步的空間。

生活習慣也是一樣。在台灣鞋穿久了就丟了,衣服沾了洗不掉的污漬就回收了,甚至只是喜新厭舊。在這裡,褲子破了補一補繼續穿,鞋子壞了,找鞋匠修一修可以再撐一陣子。我說丟了吧,家人睜大眼睛看著我,如外星人般。生活真要各退一步,可以退多遠?

新年瑞雪 First Snowfall for New Year

家裏寄來照片,斯利那加下大雪了!!!艾莎開心的跑出來玩鏟雪,穆迪躲在門裡偷看小姊姊玩耍。我們打視訊回家,家裏小孩搶著講,這個還沒講完那個又來插隊,嘰哩呱啦雖然好吵,但不知道為什麼,一片白雪皚皚實在浪漫,讓我好想你們這幾個小傢伙啊⋯⋯!

2016喀什米爾七大湖健行/還我自由 We Want Freedom

2016 Kashmir Seven Great Lakes Trekking

首先,我借用喀什米爾人一直以來的想望作前言來開始我的健行筆記。我並非熱衷政治,也很少在字裡行間提及新聞,但近來動盪不安的社會氛圍籠罩在每個喀什米爾人身上,生活在當中我感同身受也無法置身事外。生活在這塊人稱天堂地上的人民其實是愁苦的化身,人們的喜怒哀樂被政治操控在掌心,好日短暫,壞日卻漫漫,倦了又如何? 人們在憤怒中高喊的自由被子彈和催淚瓦斯的碰然聲響所掩埋。這段期間讓我真切體悟到,沒有了自由,站在壯闊的風景前只有更加令人感傷。


還 我 自 由 We Want Freed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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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鎖的店家鐵捲門也被噴上連我們家穆迪和達悟都會唸的示威標語;We want Azadi (Freedom),India go back!

超過一百天了,這般愜意的景象在斯里納加已不復見。

7月8號,齋戒月結束後的第二天,也是穆斯林小新年的一天,家家戶戶正沉浸在歡喜過節、出遊、拜訪親朋好友的熱鬧氣氛裡,但這一刻卻在喀什米爾主張脫離印度控制的自由領袖之一Burhan Wani被印度軍擊斃後赫然停止,此後,喀什米爾陷入一片風聲鶴唳,首府斯里納加首當其衝;大小規模的遊行示威抗議不斷,人民手上的石塊換來的是印度軍隊的荷槍實彈,一連串的暴動造成的傷亡無計,學校停課、店家大門深鎖,交通也幾乎停擺,民生進入了似乎無止盡的宵禁裡。而這三個月來的健行團便在這般的局勢壓力下,在人民高喊”還我自由(We Want Freedom)”聲中上山下山,悄聲完成。在這裡,要感謝每個團員的參與,60個人報名,54位報到,2位因私人因素取消,4位因印度駐香港領事官基於安全考量而拒發簽證無法前來。


首 章: 讓 我 們 摸 黑 出 發 去

六個團,只有第一團從船屋出發時天已亮,而接下來的五團都是暗夜2-4點整裝出發前往Naranag登山口。摸黑出發的原因說來諷刺。自從印度人在Amarnath離索爾瑪不遠的洞穴裡發現了酷似濕婆神身形的大型冰柱後,每年7-8月便湧進大批遠從印度各地包車前來朝聖的印度教徒。在發生了暴動衝突事件後,印度政府為了保護這些進香團的安全只准車輛在夜間通行,並在必經沿途設立軍警檢查哨,必要時還會派軍車當護衛隊開路。我們這些非朝聖者的車輛、長途補給卡車也趁勢在此刻行動,檢查哨通常不會刁難。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當朝聖期一結束馬上改成夜間宵禁,白日車輛雖然可通行但安危要自顧,在某些局勢較緊張的地區隨時要面臨被丟石頭砸車的可能。有一次我們下山回斯里納加的路上就遇過,還好只是天外飛來幾顆零星小石塊。

呼~比起山下,山上安全,也好玩多了。


馬 夫 , 您 辛 苦 了

說實話,我跟馬伕相處的時間比團員多,相對給了我進一步了解他們的機會,六梯人馬幾乎都是同一批,每個人工作的態度不盡相同但都相當專業,除了尋馬歸營、紮營、拔營、溯冰溪,還會切菜煮飯洗碗兼當服務生。今年的健行筆記,他們是主角。 Continue re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