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 白 幻 想 曲

自從黑白的遺體火化後隔天,我們家來了一隻貓,我在房間裡隔著半透明窗簾看它走過,不慌不忙像是自己家一樣。我從椅子上跳起來快步進入走廊試圖趕跑它,只看它一躍跳上一米高欄杆,接上夾板再一躍就上了天花板,站在橫梁上我們望向彼此,頓時一股奇異感油然而生,我一點也不懂貓,但當下覺得它用人類的眼神看著我,一如貓優雅的姿態我看著它走過長廊裸露的天花板,接著緩步踏進屋主堆滿雜物的陰暗閣樓,裡頭感覺像蓋上一層密不透風的金鐘罩空氣稀薄。

連續兩個禮拜貓跳進跳出,我跟阿飛開玩笑說搞不好是黑白太想念我們才藉貓回來看我們,他還記得黑白身前很愛一隻叫查理的貓。我沒有給它食物,怕它待著不走,怕自己不懂跟動物相處。有天突然想起我的一位朋友是動物溝通師,於是我拍了一些貓照片寄給她,她說她能收到的較明確的信息是這裡需要它!貓很年輕但肚子有點鬆垮,雖然看不出來在哺乳但我們都猜閣樓上可能有它剛出生的孩子。

有天下午我開著浴室門洗著衣服,這時貓又從大門邊跳進長廊,浴室就在長廊盡頭,以往只要看見人貓就會停下腳步並猶豫不前,但那天它一副焦急嘴裡不斷發出喵喵聲,理都不理我就自顧地快步跳上了閣樓,好吧,就當自己家吧,已經兩個禮拜了,大概也明白它不會打擾我也不會親近我,搞不好它還比較怕我。我回頭繼續洗衣服。

不到十分鐘我聽到從上面隱約傳來急促的細膩的喵喵聲,沒一會兒便看見貓嘴裡叼著什麼出現在閣樓上,第一時間我想那是她剛出生不久的貓小孩,但突然撇見那細長的尾巴又以為是隻大老鼠,剎那間心裡一陣畏縮,怕它嘴巴一鬆鼠輩便溜之大吉,我往後退試圖讓出空間讓貓不至因緊張而鬆口或跌落下來,不過事實證明我太小看它了;貓站在橫梁上不疾不徐,像是某種搏命演出,一鼓作氣便縱身跳下7英尺的高牆完美著地,嘴上叼著的小動物持續發出喵喵低鳴,毫髮無傷,貓倆最後只顧逃離現場,接連兩次跳躍便出了大門的邊牆,之後,就沒有再回來了。

隔天我看著它從容地從我家門走過,似乎沒有一點眷戀,說實話,還蠻令人失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