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erni Project / 村民生活與環境共生篇

在你開始閱讀之前,我希望你可以花一點時間先閱讀這一篇文章;家園茁壯計劃 / 源起篇,以幫助你了解這個計劃的源始。

我 哼 著 流 浪 者 之 歌

img_5307

很久很久以前,在還沒有聽過現今印度這個國家以前,比波斯帝國更久以前,在喀什米爾河谷流域尚未繁榮興盛以前,喀什米爾的群山縱谷間往來著幾支不同族系的吉普賽人,各自說著口音相近的吉普賽語。一般相信,這些趕著羊群翻山越嶺遷移至喀什米爾群山而居的吉普賽人來自中亞,是雅利安人的後代,是強悍的戰士。他們跟現代的歐洲人有沒有直接的血緣關係我們不得而知,吉普賽人從不講究出生,對於自己的血統也不感興趣;天是頂,地是家,而山是任他們自由穿梭的領地。夏天他們住帳棚,冬天住土屋,放牧養自己的牛羊汲取奶水,畜馬馱運往來的物資,他們在看不著邊境的土地上默默耕耘,一山又一山,一切取之自然用之自然,千百年不變,而山以外發生的文明爭端對這些牧羊人的後代來說只是口耳相傳的歷史故事。

在還沒來到喀什米爾旅行之前,無論是喀什米爾的河谷還是高原,喀什米爾人、吉普賽人還是牧羊人一類的名詞對我來說像是古代民間流傳的奇地和奇人,無從想像,也很難把他們和我的生活作任一聯想,即使隔著螢幕和書頁觀看而感動落淚,充其量我只能當個情感過於豐富、太多愁善感的旁觀者。如果不是因為愛情,喀什米爾只是我旅行的其中一個驛站,如果不是因為愛,我必定是那一旦離開便開始遺忘的旅人,為了愛我留了下來,一夕之間那些原本只活在傳奇簿裡的人物開始一個個生動地在我眼前說唱起舞,我從局外走入局內一起攪和現實人生,我的情緒不再假手他人的導演便自然騷動起伏,我的心在高潮迭起的即興劇裡時而沉重,時而狂喜。

Linnie Traveler / 2017 Kashmir Seven Great Lakes Trekking

我的旅人常好奇地問我生活,但說實話,我的生活跟在世界另一邊的你沒太大的差別;人性是雷同的,你能想像的任何人生劇場每天在世界各個角落全天候不間歇地熱淚演出。唯一,你我最大的不同也並非在物質環境上的較量,更不是宗教文化人種上的迥異,而是我所面對和關心的這些人,他們是生活在時代巨輪下被遺忘的一群;他們是我的先生阿飛和他的家人,是我們在山上一起工作的吉普賽人和他們的家人,現在,他們是我的家人。 Continue reading

時空劇場 Theatre

廚帳,像劇場,裡面的每張臉,每個表情,每個動作,說的話,沒有排演,渾然天成;沒有字幕,聽不懂,但你雙眼盯著,不想漏掉任何細節。

img_5494

劇場裡有拉斐爾筆下的人物表情。那只襪子是場景舒適的一角,我無意打擾。

還有,安哲羅普洛斯的安靜,裡面有滿滿要對你說的話,如果你聽得到。

2016喀什米爾七大湖健行/還我自由 We Want Freedom

2016 Kashmir Seven Great Lakes Trekking

首先,我借用喀什米爾人一直以來的想望作前言來開始我的健行筆記。我並非熱衷政治,也很少在字裡行間提及新聞,但近來動盪不安的社會氛圍籠罩在每個喀什米爾人身上,生活在當中我感同身受也無法置身事外。生活在這塊人稱天堂地上的人民其實是愁苦的化身,人們的喜怒哀樂被政治操控在掌心,好日短暫,壞日卻漫漫,倦了又如何? 人們在憤怒中高喊的自由被子彈和催淚瓦斯的碰然聲響所掩埋。這段期間讓我真切體悟到,沒有了自由,站在壯闊的風景前只有更加令人感傷。


還 我 自 由 We Want Freedom

IMG_0498-1.jpg

深鎖的店家鐵捲門也被噴上連我們家穆迪和達悟都會唸的示威標語;We want Azadi (Freedom),India go back!

超過一百天了,這般愜意的景象在斯里納加已不復見。

7月8號,齋戒月結束後的第二天,也是穆斯林小新年的一天,家家戶戶正沉浸在歡喜過節、出遊、拜訪親朋好友的熱鬧氣氛裡,但這一刻卻在喀什米爾主張脫離印度控制的自由領袖之一Burhan Wani被印度軍擊斃後赫然停止,此後,喀什米爾陷入一片風聲鶴唳,首府斯里納加首當其衝;大小規模的遊行示威抗議不斷,人民手上的石塊換來的是印度軍隊的荷槍實彈,一連串的暴動造成的傷亡無計,學校停課、店家大門深鎖,交通也幾乎停擺,民生進入了似乎無止盡的宵禁裡。而這三個月來的健行團便在這般的局勢壓力下,在人民高喊”還我自由(We Want Freedom)”聲中上山下山,悄聲完成。在這裡,要感謝每個團員的參與,60個人報名,54位報到,2位因私人因素取消,4位因印度駐香港領事官基於安全考量而拒發簽證無法前來。


首 章: 讓 我 們 摸 黑 出 發 去

六個團,只有第一團從船屋出發時天已亮,而接下來的五團都是暗夜2-4點整裝出發前往Naranag登山口。摸黑出發的原因說來諷刺。自從印度人在Amarnath離索爾瑪不遠的洞穴裡發現了酷似濕婆神身形的大型冰柱後,每年7-8月便湧進大批遠從印度各地包車前來朝聖的印度教徒。在發生了暴動衝突事件後,印度政府為了保護這些進香團的安全只准車輛在夜間通行,並在必經沿途設立軍警檢查哨,必要時還會派軍車當護衛隊開路。我們這些非朝聖者的車輛、長途補給卡車也趁勢在此刻行動,檢查哨通常不會刁難。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當朝聖期一結束馬上改成夜間宵禁,白日車輛雖然可通行但安危要自顧,在某些局勢較緊張的地區隨時要面臨被丟石頭砸車的可能。有一次我們下山回斯里納加的路上就遇過,還好只是天外飛來幾顆零星小石塊。

呼~比起山下,山上安全,也好玩多了。


馬 夫 , 您 辛 苦 了

說實話,我跟馬伕相處的時間比團員多,相對給了我進一步了解他們的機會,六梯人馬幾乎都是同一批,每個人工作的態度不盡相同但都相當專業,除了尋馬歸營、紮營、拔營、溯冰溪,還會切菜煮飯洗碗兼當服務生。今年的健行筆記,他們是主角。 Continue re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