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志願

一個當老師的朋友最近老毛病又犯了,這位老師在還沒當老師之前就一直煩惱自己一生「好像」都沒做什麼「大事」,幾年過後老婆也娶了小孩也生了,他的這種一生「好像」都沒做什麼「大事」的煩惱並未雖之消逝,依舊不斷的不規律的發作著。

想像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上半身穿著三槍牌衛生衣下半身灰色棉質運動短褲,踩著腳下的一雙拖鞋坐在沙發上兩腿一張一合,手握遙控器卻不曉得要看哪一台,轉頭一看老婆竟然抱著剛出生的嬰兒在一旁餵母奶,於是他皺起眉頭開始他那個一生「好像」都沒做什麼「大事」的煩惱。

接著再想像十年過後,這位十年前三十出頭的男人也已四十出頭有點地中海型禿頭,上半身穿著老婆上街買菜剛好經過左丹奴才買的兩件特價四九九元的黃色POLO衫,下半身穿著一條洗得有點褪色的卡其長褲,腳上踩著一雙不算便宜的黑皮鞋,想想這雙黑皮鞋是去年過年為了幫小孩穿新衣戴新帽去了百貨公司才買的,下決心到底買或不買讓他來來回回繞了這座百貨公司好幾次,只是每繞一次便增加自己心臟病發的機率,因為老婆手上的購物袋從兩個變成五個再變成七個,而自己手上的購物袋也從兩個變成五個再變成七個,只是裡頭的東西沒有一樣是買給自己的,於是他有點火了,應該是說他生氣了,接著他就買了…這雙該死的「不算便宜」的黑皮鞋,沒想到最後讓自己下決心要買黑皮鞋的,不是黑皮鞋本身而是做老公的還給做老婆的「那一口氣」。

這位四十出頭有點地中海型禿頭的男人,上半身穿著老婆上街買菜剛好經過左丹奴才買的兩件特價四九九元的黃色POLO衫,下半身穿著一條洗得有點褪色的卡其長褲,腳上踩著一雙不算便宜的黑皮鞋坐在學校的辦公桌前,手上握著一支紅筆正在批閱學生們這禮拜規定要交的作文,才翻開這一大疊的第一本就看到學生在作文裡寫到:「……所以等我長大之後我要當一個開飛機的機長,環遊全世界走遍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看到這裡讓他不由得眉頭深鎖,於是他又發作了,又開始了他那個一生「好像﹂都沒做什麼「大事」的煩惱,看到這裡,我們只能怪他為何出了一個會讓自己鬱卒的題目,叫「我的志願」!

世紀病

苦悶、憂鬱真的是世紀病嗎?還是無所事事的人才是它的病患?勞動階級是否比白領階級更有免疫力?或是教育水平越高越是苦悶?還是懂得越多越憂鬱?

不快樂的人那麼多,如果他們不為賺錢而苦,為工作而煩的話,他們會為了純粹的憂鬱,一些連自己都無法解釋的情緒而苦惱嗎?還是這些無病呻吟只留給多愁善感的一群,像作家、畫家、音樂家這些藝術家?或許,具備多愁善感愁苦性格的人都該從事藝術工作,把它當作情感的出口,讓這群無法快樂的人有個精神的寄託,除了找到自己之外,更能向外面的人正名無病呻吟並不是一無事處,而是擁有外人無法理解與介入的能力;它本身的確虛無,但卻掌握了改變人類生活的權柄,是人類(至少是大部分)還未挖掘開發的潛力,藉由這些人的想像和創造而漸漸被發現。

這種科學家一言以蔽之的苦悶憂鬱才是潛藏未來真相的途徑,追隨它的宿主(什麼話?好像在說寄生蟲)便能找到人類的真相,什麼是人類的真相?我怎會知道!這是未來才會發生的事,留給科學家去傷腦筋罷。

能把苦悶憂鬱化為創作力量的人,是人類世界的革命家,為人類開創新紀元非他們莫屬,至於那些無法轉化力量的苦悶人也不必更憂鬱,至少可以成為這些革命家的靈感模特兒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