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 途

長途跋涉終於回家了,婆婆之前許願只要我們安全回來就奉獻一隻羊,於是一進家門羊就這麼犧牲了,為此我感到無比歉意。從台灣的機場到斯里納加的機場這一路每個人都是口罩不離臉,尤其抵達印度後還做了兩次核酸檢測才放行,可以感覺政府的防疫措施到此還算蠻盡心的,只是,一出了機場就完全破功,路上戴口罩比不戴的還多,或許是疫情太長了,大家開始無感甚至鬆懈,還是,這就是為什麼印度疫情會那麼嚴重的原因,我也只能盡量戴口罩、勤洗手保護自己了。

圖:姐妹們說阿飛在喀什米爾的笑容跟在台灣完全不一樣,是因為回到自己的地盤了吧!那股對家鄉的熟悉與依附、輕柔與釋放的情感是任何地方都難以取代的。

薩莉亞 Salia

薩莉亞是親戚的小孩,三歲不到,之前見過她幾次,在母親的悉心照顧下總是乾乾淨淨、白白胖胖、聰明乖巧。這次再見到她已隔將近一年,長大是必然,但頓時還是讓我對小生命的成長感到驚奇。薩莉亞一開門看見一群不熟識的面孔,大概是受到驚嚇,她小腳還沒踏進房間,馬上關上門快步逃開。後來進了房間也只窩在爺爺奶奶身邊,不管我們怎麼喊她也得不到回應,我看著她,心裏不忍,沒有了媽媽,薩莉亞不再像以前一樣讓人親近。媽媽離開後,她沒有一次哭喊著要媽媽,只要有人問起媽媽去哪了?薩莉亞便說媽媽在路上被炸死了!沒有人教她這麼說。

薩莉亞的媽媽在一天跟先生吵架後便帶走全數陪嫁的金子離開了,沒有帶上薩莉亞,聽說是愛上了別人。我們離開時帶走了薩莉亞的玩伴穆迪和艾莎,薩莉亞哭著要跟我們回達爾湖。

我不清楚媽媽的離去或刻意拋棄這件事在現在的薩莉亞的小腦袋裡留下了什麼印記,但一個生命中的最親突然間消失,連大人們都難以接受了,何況是一個在最需要母愛的小小年紀。每每想起薩莉亞,我心便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