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phia(1)

我問:你覺得人天生就有感覺的能力嗎?你完全不假思索地回答:有啊!我又問:為什麼?你回答:因為本來就是這樣啊。我等著聽你繼續說下去,我看著你……看著你……你那無辜的眼神對我說:你幹嘛一直看我!

這時候〔感覺能力〕這個問題的重要性已被剔除,更緊要的重點落在你頭上,只因為你草率地、不假思索地、理所當然地說〔本來就是〕,你比小天使還天真無邪。為什麼你不能問我:你說的天生指的是與身俱來的本能?感官的?還是心智的?還是什麼第六感?或許你可以反駁:你的問題很無聊。甚至你可以直接地回答:我不知道、或許吧、很難解釋……。怎麼回應也比一個〔本來就是〕的回答要令人愉悅。你的天真無邪讓我無話可說,但為什麼你那頭上的光環如此地黯淡、羽翼竟也凋零了。你的回應是否洩漏了你的真相?我們總談不上幾句,但為什麼我還是緊緊地把你捧在手心摟在懷裡?

忍受與同情

當一個有能力打理生活一切的人,不顧他人的看法而做出違反常態的事情時,他們是否感覺得到他人眼神中隱含的意義?

一個獨居的老人,我們假設他的確能照顧自己的三餐,但是,當他不斷地大聲說話,好像眼前駐足了群眾聆聽他的高見時,我們會在心裡想:他的精神有問題!但為什麼他還能處理日常生活的一切細節?他不會讓自己餓著(他看起來似乎頗為強壯)、不會不洗澡(他沒有散發異味)、不會不打掃(他有拖把)、不會在該睡覺的時間擾人安寧(他累了也要睡覺);他看來的確遵守所有的遊戲規則,除了不斷大聲說話之外。

我們社區裡住著一位這樣的老人,他的家沒有窗戶沒有牆,只有類似鐵欄杆的圍籬圈住,他的一舉一動看來像極了一場街頭的行動表演劇,時而躺在床上,時而雙腿跨坐在椅上,以穩健的台風高談闊論談笑風生,而每當他感到無聊,便大聲哈欠表示他的不耐,而當他遭受冷淡,便咳嗽示眾以喚回焦點……

我們無法理解他所作所為的動機,因為我們並不以一個正常人的標準來評斷他的行為(即使他還有正常的行為能力);他的確製造了噪音,但並未達到我們無法忍受的情緒失控,以致於讓我們擔心產生傷害他人的行為。在這方面我們的確是在忍受,忍受他超出常軌的行為:誰會把自己家的牆打掉,只為了讓別人〔看〕到他?誰會發出大於容忍範圍的聲響,只為讓別人〔聽〕到他?但我們為什麼要忍受?只因為他的活動範圍都在自家裡,不會危害到大家的安全?還是基於同情心?我想大部分的人選擇容忍是因為前者的考量,而且這樣的忍受有時會導致厭惡的感覺,越受干擾越容易產生厭惡,也越沒有同情心,畢竟他跟我們並無任何交往關係。不過,基於人類同情憐憫的天性,只要他完全不會影響到我們的生活,也就是我們不受他干擾的情況下,我們才會單純地只因為他是一個精神受創的獨居老人而心生憐憫罷。

老阿伯

昨天下午,在公館的挪威森林咖啡館的書架上,無意間找到一首台灣早期的詩人林宗源的詩:阿伯,你咧掘什麼?
或許很多人沒聽過詩人,但這首詩,相信很多台灣人都耳熟能詳。

以台語來朗誦詩句,才能體會詩人想要傳達的詩意與詩中老阿伯的心境;或許,我們這個時代已經不再敘說農民的辛酸,不再把鄉村與都市的心理隔閡放在心上,但台灣人的台語,將不斷地借詩人的口,唱出它最生動的情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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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取起鋤頭踏出門
天黑黑又擱咧落雨
看天吃飯的阿伯行到田園
掘啊掘,掘阿掘
想起現在的少年家到都市
坐辦公廳,睏凸床
想起他少年的時代
天光著出門
不管天的面色黑也是光
為著三頓也著掘
掘啊掘,掘阿掘
掘到一束白嘴鬚
想起沒人替換
手軟也心軟
站在田中方
就像一支隱龜的草

雨落沒停
天還沒開目
老阿伯掘到一條水路
讓滿田的目屎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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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鬆

人常抱怨時間不夠用,不是自己的,似乎有種忙非所事的虛幻感,有趣的是,當時間完全掌控在自己手上的時候,反而無所適從、不知所措,有種閒為何事之感。引發這種現象的主要原因來至於個人獨立思考能力的不足、甚至欠缺;無法確定的存在感讓個人的意識飄忽來去於他人的意識間,有時這個也可以、那個也無所謂也導致了個人評判標準的喪失與失衡。

對大部分的人來說,個人的價值建立在工作上,下了班什麼都不做的休息是自我犒賞,即不再勞動!他們要的娛樂或許有點低級,也或許越粗鄙越好,並藉此達到真正輕鬆的目的。真正的放鬆對現代台灣人來說隱藏了另外一層意義:藉由徹底擊潰思考能力來發洩由辛勤工作中累積的壓力,並從中得到報復的快感!這類的行為像某種不成文、約定俗成的社會活動,在台灣社會裡似乎已取得了它的正當地位。或許有人會說這是人性的墮落,但難道我們該放任而不該試著改變?這麼說的確有點理想意味,畢竟每個人的狀況不盡相同也各有苦衷,只是,如果我們發現,生活對我們而言似乎有種說不上來的空洞、匱乏的話,或許可以思考一下:工作之外,撇除讓人腦袋放空的娛樂外,做什麼事情可以帶來「可靠」的感覺!

試試吧!

電影

如果,電影可以為人類創造一個奇幻異想的世界
那它一定也有把觀者拖進一個慘酷絕境的本事
要他認清自身在現實世界中的無能